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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新疆境内所见相关氐羌遗存

2013-02-11 14:44 | 来源:《丝绸之路》  | 作者:张少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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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以新疆考古出土实物资料为基础,结合历史文献,记述该地区青铜时代诸文化类型所受甘青地区羌文化的影响,及早期铁器时代(西汉以前包括汉)氐羌遗存的发展状况,并进而说明造成氐羌遗存在早期铁器时代得以兴盛的原因。
  
   本文以新疆考古出土实物资料为基础,结合历史文献,记述该地区青铜时代诸文化类型所受甘青地区羌文化的影响,及早期铁器时代(西汉以前包括汉)氐羌遗存的发展状况,并进而说明造成氐羌遗存在早期铁器时代得以兴盛的原因。
 
    2007 年,新疆鄯善县旅游文化局撰文报道了 2002 年前洋海墓地收缴回来的一批文物,包括陶器、铜器、木器以及部分骨角器、皮器和纺织品等。 其中一件红陶马鞍口罐,为手制泥质红陶。 器口呈两端高、中间低的马鞍口造型,腹部圆鼓,器口外两侧至肩部置双大耳,平底。李水城据此认为这是一件典型的寺洼文化陶器, 与临洮寺洼山出土的同类器物相似,应来源于甘肃地区。
 
    对于以实物研究两地之间的贸易交流, 李水城先生的看法是有道理的。 本文另从族属上来谈谈自己的一点看法。 

一、甘青地区青铜时代诸遗存族属简略分析
 
    甘青地区青铜时代遗存包括齐家文化、四坝文化、辛店文化、寺洼文化、沙井文化、卡约文化等。下文仅对其于新疆史前文化或类型有较深远影响的四坝文化、辛店文化、寺洼文化等遗存作一简要分析。 齐家文化“一因多子”下的四坝文化、辛店文化、寺洼文化等遗存在居住规模上表现出极大的衰退性,以“小而分散”为特点。 此外,经济类型上以畜牧业为主,生活器皿——陶器加工粗糙等也是其共性之一。这无疑与以“西方牧羊人” 姿态出现的羌人在文化面貌上有着惊人的相似。 事实上,从现有的考古发掘资料来看,上述文化在族属上确实与氐羌有关。 火烧沟四坝文化早期墓地发现普遍随葬羊骨习俗,鹰窝树四坝文化晚期墓地不见人骨,怀疑有火葬的可能。羌人以火葬习俗著称。实际上,有学者已将四坝文化纳入羌人文化系统之中。对于辛店文化的族属,1980 年陕西扶风刘家辛店文化墓葬中,普遍随葬石头习俗与羌人白石崇拜有其一致性;另,死者头部发现双联小铜泡发卡,反映了古羌人的披发习俗。寺洼山寺洼文化墓地发现大量砾石随葬及火葬习俗, 夏鼐先生据此认为其“增强了寺洼文化与氐羌民族的关系”。更有甚者认为,寺洼文化属于西羌人系统的文化或氐族文化的范畴。
 
二、新疆境内诸文化类型与甘青地区诸遗存的联系
 
    鄯善洋海墓地发现的那件典型寺洼文化陶器,可能代表着氐羌血统的这一支寺洼先民在青铜时代就在甘青与新疆地区之间有了交流。实际上,河西走廊西部族群曾不断向西迁徙,这种迁徙从青铜时代早期就已经开始,例如分布于河西走廊的四坝文化对新疆焉不拉克遗存曾产生一定的影响,甚至有学者认为,四坝文化在哈密盆地落脚后又向西发展演变为焉不拉克文化。分布于青海东部和西北地区的卡约文化向西发展,至走廊西端。甘肃玉门火烧沟遗址发掘中,发现典型卡约文化的器物——长颈腹耳壶等器类。另一方面,卡约文化可能经祁连山南坡所谓“羌中之地”进入新疆东部地区。 卡约文化墓葬形制与随葬品的一些特征与焉不拉克遗存存在许多共同特点。如素面陶器的一致作风。另,焉不拉克遗存彩陶漩涡纹的特点可在辛店文化中找到源头。

三、早期铁器时代氐羌遗存分布情况

     汉时新疆又称西域,较多分布着羌人,其中最大一支叫婼羌。《说文·羊部》说:“羌,西婼羌,西戎牧羊人也。”关于婼羌人的文化习俗,《十三州记》说:“(其人)在古不立君长,无相统一。 强则分种为酋豪,弱则为人附落。更相抄暴,以力为雄。 唯杀人偿死,无他禁令。 其兵长于山谷,短于平地,不能持久,而果于触突。 以战死为吉利,病终为不祥。”其民风民俗与甘青地区的羌人非常接近。
 
    另,在罗布泊东南分布着一支赤水羌。《汉书·西域传》云:“去胡来王唐兜,国比大种赤水羌,数相寇。”羌名赤水,这支羌人原来当居住在青海的中部和西部,后来慢慢西迁,终于和婼羌接触,并发生军事冲突。
 
    在新疆的昆仑山和阿尔金山中,还有苏毗羌。3世纪,经常入侵鄯善国境。《新疆出土的佉卢文》第324号记载:“兹于伟大国王,上天子摩希利陛下在位之四年三月十三日,苏毗人到达且末,劫掠王国,抢走居民。”鄯善国出土的佉卢文书有数件谈到苏毗人入侵的事情。
 
    龟兹境内亦发现不少羌人居住遗迹,有文物为证。1959 年,在离龟兹国都城不远的沙雅县于什格提遗址内,发现一枚“汉归义羌长印”。这是汉政府颁发给活动于新疆南部古代羌族长吏之印。 而对于龟兹的考证,有学者甚至指出,龟兹“亦可能从氐羌族系发展而来”。
 
   此外,在新疆境内还有一些“逐水草而居”的“羌氐行国”。如《后汉书·西域传》中的子合国、蒲犁国、依耐国等,这里不再赘述。
 
    在考古发掘上,尤其是1976~1977年,在新疆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城北发掘的墓葬40座,其中有火葬17座。出土少量陶器、铜器、铁器,时代在春秋战国。这些小型器型与葬俗的火葬习俗,印证了古文献记载的羌人在新疆的分布。
 
四、新疆境内氐羌遗存多发现于早期铁器时代 

    诸上羌文化遗存在新疆境内时代上多相当于中原春秋战国至两汉时期,何以境内早期铁器时代以前甚少或没有发现,造成这种羌人族属西迁的动因是什么?这一切仍需要实物资料的发掘充实方可逐步得到解答。笔者认为除羌人西迁的主观性外,与中原帝国边民政策不无关系。下面逐一分析:
 
    兴起于渭河流域的姬周帝国,与周围的羌人有着紧密的联系。从宗源上来说,羌、姜同源,在灭商的历程中,羌又担当着牧誓八国之一同盟者的角色。因此上羌人与周人之间是一种相对稳定、和谐的关系。故这一时期新疆境内羌人为主体的西戎遗存很少或没有发现。
 
     由东而来的嬴秦部族在陇山以西经略中,为了生存及捞取政治资本, 提高自己在中原的国际地位,必须亲周,而其代价就是伐戎。 非子至秦仲四代算是秦与羌为主体的西戎缓和期, 例如清水李崖遗址发现的几座寺洼文化墓葬,与早期秦墓邻近,另少数墓葬马鞍口罐与秦式陶器共存。表明早期秦人与寺洼文化人(族属西戎)长期和睦相处,或可能通婚。而从秦仲战死至穆公时期,二者势力此消彼长,最后以秦人的独霸西戎而完胜。 西戎与秦之间的征战实际上是两种文化的冲撞,亦是农耕文明与畜牧业为主体的文明之间的较量。畜牧业作为一种粗放型生产方式,它是以大片的草场资源来维持其生产生存的。有学者曾以牛的饲养来作过统计,这里仅作参考:1平方公里的草场只能喂养6~7头牛,在20~25 年就将耗尽一个草场,而一个草场复苏则需要50年的时间。 一旦这种低能量的资源受到潜在威胁,其必须转移,以获取下一个目标。这是造成西戎西迁的实质性原因。
 
    两汉时期,尤其是东汉始末,与羌族之间的战争愈发激烈。另外,其自身不像匈奴、鲜卑等民族缺乏强有力的组织者、管理者。其部落之间关系松散,不相统一。亦正如《西羌传》 里的描述:“种类繁炽……强则分种为酋豪,弱则为人附落。 更相抄暴,以力为雄。”对外方面,因各部落之间缺乏彼此间的相互信任及依赖,在对付汉帝国时,他们都先以“解仇、交质,盟诅”为手段,组建为一个松散被动性的联盟。其结果往往是败多胜少,造成羌族大举西迁,至河西走廊、新疆境内。
 

责任编辑:热麦卓什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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