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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族民间故事:瓦尔俄足节的来历

2013-03-12 09:42 | 来源:《古羌人》  | 作者:杨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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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岷江上游羌民族聚居的山林,每逢初夏,正当满山遍野的羊角花盛开的时候,羌族妇女都要到山梁上“敬石塔”。
  
  在岷江上游羌民族聚居的山林,每逢初夏,正当满山遍野的羊角花①盛开的时候,羌族妇女都要到山梁上“敬石塔”。这天,各村寨的羌民都盛装打扮,身着节日的服装,穿红着绿,各家的男子汉背着咂酒、香肠、腊肉、油饼馍馍,上山欢度一年一度的传统节日——瓦尔②俄足③。

  平日寂静的山梁,顿时歌声喧天热闹非常,人们在石塔烧柏树熏烟烟,敬山神求平安,保佑羌寨人畜兴旺、风调雨顺、无灾无难。妇女们无忧无虑地唱起悠扬动听的情歌,跳起欢快轻盈的萨朗舞,他们尽情地歌唱,欢乐地跳跃着。这个具有民族独特风味的传统节日,是怎样的由来呢?这个必须得从远古说起。

  传说,很久以前,在曲谷地区河西的西湖寨的山梁上,满山遍野的羊角花鲜艳夺目,山谷里的彩云笼罩着整个山梁,呈现着一望无际的云海。一天早上,寨上各户的碉楼刚刚冒起炊烟,突然,在山梁羊角花丛林里,响起了铜铃般清脆的歌声,宏亮的歌喉,优美的歌声回荡在林荫间,震荡着山谷,人们感到十分惊奇。“是哪家姑娘这么早在山梁上唱歌?歌声怎么那样优美而动听!”大家侧身细听,一些喜爱唱歌的年轻妇女,悄悄地跑上山坡,巴心想看看这个歌手究竟是谁家姑娘?循着歌声她们看到,那唱歌的是一位身着麻布长衫,头项黑色头帕,腰系紫红色腰带,脚穿绣有彩云般图案的云云鞋的羌姑。姑娘身材高大苗条,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樱桃式的嘴特别逗人喜爱。姑娘见林子里有人,便停止唱歌,亲切地向大家打招呼:  “阿姐④,过来坐坐歇点气。”于时姑娘们亲昵地走近姑娘,大家相互问长问短亲热地摆谈起来。

  “阿妹⑤”你是哪个寨子的人呀?这么年轻俊美!”一位妇女非常羡慕的问道。“我是山梁那边,与这里只有一沟之隔的迎红寨人。迎红寨与西湖寨山连山,茂密的森林连为一体,站在西湖寨山梁上,能听见对面迎红寨狗叫鸡鸣声。姑娘又接着说:”我喜欢林中的鲜花、野草和自由飞翔的鸟儿,这里空气新鲜,所以常到山林中采集香菌、野菜,享受山林之乐趣。过了一阵子,一位小姑娘恭敬地问:  “阿姐请问你叫什么名子呀”?“我自小爱唱爱跳,寨子里老少都习惯叫我“萨朗姐”⑥你们也这样叫吧”。“对呀,我们就叫你萨朗姐行吗?因为你比我们大”。姑娘们异口同声的回答,她们仔细地观察萨朗姑娘的麻布长衫的工艺水平,有的在看萨朗姑娘云云鞋上的刺绣手艺,大家赞扬萨朗姑娘超人的刺锈编制艺术。喧嚷了许久,她们诚恳地请萨朗姑娘教大家唱歌跳舞,妇女们专心地学呀唱啊,直到太阳快落山才难舍难分地回了家,并相约明天再来相会。

  当天,妇女们刚回到寨子,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谈论着今天的所见所闻,她们把自己学到的歌舞当着全寨老少演示了一番。姑娘们个个看入神了,整个寨子沉浸在歌舞的海洋之中。


羌族民间故事:瓦尔俄足节的来历

  萨朗姐动人的舞姿和美丽出众的事,一瞬间传遍全西湖寨,不仅姑娘们羡慕,就连小伙子们也动了心,大家巴心不得能看到美丽如仙的羌姑。第二天一早,全寨的年轻妇女不约而同地相继跑到山梁上,窜入羊角花丛林中,里里外外把萨朗姐围在中间,请教唱歌跳萨朗舞。萨朗姐细仔耐心地教,妇女们认真学着,生怕学掉一句歌一步舞姿,她们唱啊跳呀,从早到晚忘记了一切,欢乐地跳了一整天。

  太阳快落山头了,她们还不愿离开山林,萨朗姐催促大家快回家,而姑娘们却要送萨朗姐过山梁,大家依依不舍地相互推让不愿离开。这时一位姑娘提议,“萨朗姐呀,天快黑了你就一个人,路上又没个伴,不如到我们寨子住一晚,我们家离这里又近,免得你翻山越岭跑那么远。”萨朗姐见天色也晚,说的在理,便同意了大家的意见,于是,同姑娘们一道来到了西湖寨。

  西湖寨来了一位能歌善舞的羌姑的消息很快传遍西湖寨,热心好客的羌家妇女争着邀请萨朗姐到她们家作客,萨朗姐挨家挨户地进行拜访,她每到一家,总是以歌舞向主人致谢!愿家人“幸福平安,和睦相处,五谷满仓,六畜兴旺,恭喜发财。”使得主人满心欢喜,整个西湖寨欢乐至深夜,久久不能平静。


羌族民间故事:瓦尔俄足节的来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萨朗姐昨夜到西湖寨教姑娘们唱歌跳舞的消息很快传到土司官寨,贪狠淫逸的土司一听,顿时兽性狂炽地吼道:“在我辖区竞有这样年轻美貌,能歌善舞的姑娘是我的福份,快把她接到官寨来,做我的小老婆”。狼心狗肺的土司便指派心腹贴心头人带一帮人马,赶到西湖寨,一见萨朗姐正和寨子里的姑娘们欢歌跳跃,萨朗姐那羊角花般的脸庞,使头人垂诞欲滴,他嬉皮笑脸地缠着萨朗姐给他一起跳舞,却遭到萨朗姐拒绝。头人被现场丢丑失去了面子,脑羞成怒但又不敢行凶,只好假惺惺地说姑娘,在众人面前怕羞吗?走!到我们官寨去唱,我们的土司正等你去跳舞哩,只要你顺从土司大人,你要什么我们土司大人都会给你的呀!”
 
  “谁稀罕你们不劳而获的臭钱脏物,你们一贯无恶不作,欺压剥削羌民,终会受到报应。”萨朗姐义正词严地训斥头人,弄得头人闭口无言,无话可说。围观的妇女们,义愤填膺。热闹欢歌的场地,一瞬间显得鸦雀无声。忽然,头人气急败坏吼道:“敬酒不喝吃罚酒,我好话说尽,你不识抬举,你要晓得我们土司大人的脾气,惹冒了一块石头也要砸出四两油,把人给我带走!”随从和狗腿子正要动手,妇女们连忙把萨朗姐围在人群中去,她们手持菜刀、弯刀、镰刀严正以待,一场恶战即将发生时,有两位年轻姑娘悄俏地将萨朗姐引走了。头人和随从如饿狼般四处乱撞,围观的小伙子们怒火燃胸,个个手握柴棒,石块,摩拳擦掌,怒目相待。头人见势不妙,吓得面如土色,只好带着人马灰溜溜地逃去了。
 
  当天夜里,可恶的土司死不甘心,由头人带路领着一帮人,打着灯笼来到西湖寨,挨家挨户地搜查,扬言“非抓萨朗姐去做小老婆不可”。哪知萨朗姐早被羌姑们搭救逃离西湖寨,土司扑了空而暴跳如雷,丧尽天地良心的土司,因为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怀恨在心,便命令随从及狗腿子,把萨朗姐和妇女们唱歌跳舞的羊角花树林全部砍掉,以解心头之恨。土司又自言自语道:  “你逃得了今天,躲不过明天,看你能藏多久”。便带着人马回官寨去了。
 
  天大亮了,妇女们把萨朗姐接回西湖寨,萨朗姐担心可恶的土司会卷土再来刁难百姓。西湖寨一时充满阴森和恐怖,妇女们不敢唱歌跳舞,为了不为难西湖寨妇女同胞,萨朗姐十分扰郁地说:  “我再不能给你们造成不幸,我必须回家,待明年花开时节,我们再到山梁羊角花林中聚会欢歌吧!”萨朗姐两眼含泪,依依不舍的和妇女们告别。
 
  妇女们送萨朗姐一程又一程,当来到往日唱歌跳舞的山梁上,大家被眼前的惨景愣住了,满山的羊角花树被砍得精光,妇女们意识到肯定是惨无人道的黑心的土司所为。她们异口同声地咒骂:“狗土司,遭千刀万刮的,不得好死”。这时萨朗姐更为悲伤万般,心如刀绞,流泪满面。忽然,萨朗姐跌倒在地上,一眨眼工夫,她面如土色,淹淹一息,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周围的妇女们被吓得目瞪口呆,急忙扶起萨朗姐,不断地呼喊:  “萨朗姐,萨朗姐,你醒醒。”萨朗姐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要牢记住……山梁上……羊……角……花吧!”话音刚落,就与世长辞了。
 
  这意外的不幸,使妇女们手脚无措,大家想把萨朗姐的遗体抬到她家去,又不知她是谁家姑娘,再说,西潮寨距迎红寨要翻山越岭过沟溪,又没有道路可走,大家只好请教寨子里德高望重有经验的老人。老人想,迎红寨与预湖寨只隔一条沟溪,两寨许说不是一个部落,但都是常来常住,为啥没见过这姑娘?这事有点点蹊跷。老人思索片刻说:“萨朗姐常在羊角林中出没,也许是山林之仙。”大家越想越感到奇怪,萨朗姐为啥见羊角花林子被毁,一气之下就与世长辞了呢?她临死时还说“不要忘记羊角花”吗。大家肯定,她就是羊角花女神。大家议论了多久,为了萨萌姐纯洁的身躯不受土司侮辱,使她的灵魂升天,大家把被土司砍倒的羊角花树架到一堆,然后把萨朗姐的遗体安放在柴堆上面,生火燃烧进行火葬。周边的村寨羌民闻讯后也纷纷赶来,围着熊熊燃烧的烈火,唱起悲壮的丧歌为萨朗姐送行,妇女们流泪满面,眼望着蓝天一股青烟升上天空直入云霄。萨朗姐虽然死了,但她羊角花般美丽,善良、纯洁的灵魂却永远留在羌族人民心中。葬毕,人们将萨朗姐的白骨安埋在山梁大杉树下,用干净的片石在坟墓上砌成一个石塔,视为永恒纪念萨朗姐的神塔供奉起来。
 
  从此,西湖寨的羌族百姓把安葬萨朗姐的山梁叫做“女神梁子”,把萨朗姐教的歌舞通称叫“萨朗”。以示对萨朗姐的怀念。
 
  凡是有羌人居住的地方,羌族人民把每年羊角花开绽的五月初五确定为“瓦尔俄足节”,他们在各自居住的山梁林子砌有石塔旁,烧柏枝熏烟烟,敬山神,唱歌跳舞,日久天长,人们将这一活动形成固定的妇女活动节日,瓦尔俄足节就由此被世世代代传承着。
 
注    ①:杜鹃花    ②:农历五月    ③:初五    ④:姐姐    ⑤:妹妹    ⑥:萨朗即歌舞,姊即女性
 
讲述人:陈别木之  
收焦整理:杨宝生
流传地点:迎红寨一带
收集时间:一九八二年五月

 
来源:《古羌人》
责任编辑:热麦德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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