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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族神话:燃比娃取火

2013-06-13 10:40 | 来源:《羌族民间故事选》  | 作者: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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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在远古狗还是大地的母舅,公鸡还是太阳的朋友,人还是野人的时候,神和人只隔着一道叫喀尔克别山的山梁居住。天庭有着严格的禁令,神是不能和人有往来的。

  传说,在远古狗还是大地的母舅,公鸡还是太阳的朋友,人还是野人的时候,神和人只隔着一道叫喀尔克别山的山梁居住。天庭有着严格的禁令,神是不能和人有往来的。在喀尔克别山的这一面,凡间境地上,有一座峻峭幽美的花果山,叫做尼罗甲格山。这里山水相连,丛林、牧草茂盛,是天然的好牧场,所以,每当吉祥的日子,神仙都喜欢到这里游玩。

  有一天,一大群凡人寻找食物来到了尼罗甲格山下,发现了满山果树长着红红绿绿的果子,大伙儿美美地吃了个痛快。人群中的首领,是一个美丽能干的年轻姑娘,名叫阿勿巴吉。她聪明颖慧,和蔼可亲。阿勿巴吉看中这个地方很富饶,就决定在这里住下。很快大家找山洞,搭树棚,忙碌起来。为了过好生活,首领叫大家有秩序地采摘果子,不要糟踏果子,并将能贮放的硬果贮藏起来,以备缺果时分食。就这样大家过着安定的生活。

  在一个吉祥的日子,当神仙们又到尼罗甲格山游玩时,听到山脚下闹闹嚷嚷的,一看,原来那里有很多凡人。神仙们觉得打破了他们的安静,有个多事的神仙,还把这件事添盐加醋地奏禀了天帝木比塔。于是天帝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派了恶煞神喝都下凡去惩治这些凡人。喝都是个心胸窄狭,眼光短浅,只知道损害他人的恶神。他领了天帝的旨意,得意地来到尼罗甲格地方,对着无辜的凡人狠心地使出魔法。刹时天昏地暗,黑气滚滚,冷风嗖嗖,大雪纷飞。泉水结了冰,果树落了叶,花草蔫枯了,年老体弱的人被冻死了。人们从未见过这样寒冷的天气,冻得困在洞中不敢外出。据说,从此人间有了冬天。

  女首领阿勿巴吉想:这样困在洞中只有等死,必须闯出去才有生路。她带着人们走出了山洞,用优美动听的歌声鼓励人们:“冷啊!冷啊!天降的不幸!动吧!动吧!劳动才能争得生存!……”随着歌声,人们走向原野,刨开积雪,挖草根找嫩芽维持生活。就在这时,正在尼罗甲格山顶上游玩的神人蒙格西,听到山下歌声袅袅,循声而来,只见一个裸露上身的美丽少女,带着一群凡人,边唱歌边在雪地挖草根,顿时起了爱慕之心。他走过去,将自己的外衣脱下,轻轻给少女披在身上,并倾诉着自己的爱慕之情。(据说,这就是女人穿长衣服的来历,羌族妇女至今仍有穿长衣的习俗。)

  天神蒙格西温情地从怀中取出一个鲜红的果子,送到阿勿巴吉口中,甜食的果汁,顿时使她心旷神怡,觉得腹中实腾腾的。临别时蒙格西对阿勿巴吉说:“姑娘啊!我是天庭火神蒙格西,我们俩有缘分,以后你生了孩子,叫他来找我吧!人间太冷了,叫他来为人类取火啊!”

  阿勿巴吉怀孕了,十个月后,生了一个男孩,浑身长着长毛,还托着长长的尾巴,生下地就开口说道:“阿妈!我的阿补①呢?”妈妈很诧异,心想这真是神人的孩子啊!妈妈见孩子长的虽是猴相,却很聪明,就取名叫:“燃比娃”。孩子从小就机灵,稍大,采果、打猎样样都行,长到十六岁就有很大的力气,能爬树,能飞行;悬岩峭壁他能一跃而上,还很吃苦耐劳。阿勿巴吉见儿子已经长大成人,心里十分高兴。一天,她对孩子说:“尕刚②呀!你已经长大成人了,你应当为大伙做点事情啊!”燃比娃见妈妈似有心事,就恳切地问道:“阿妈!我该怎么办呢?”妈妈含着眼泪拉着孩子哽咽地说:“你阿补是天庭的火神,神规严厉,不敢同我们住在一起,你向太阳走的方向去找你的阿补吧!人间太冷了,请他给点火种,为人们取暖、照明吧!”燃比娃听了母亲的嘱咐,心头豁然开朗,对妈妈说:“阿妈啊,你放心吧!我一定去找到阿补,为大伙取回火种!”   

  燃比娃辞别了母亲和长者,踏上为人类取火的道路。他朝着太阳运行的方向,不停地往前走,逢岩攀卺,遇水飞过。走呀走,走了三年又三个月,翻过三十三道峻岭,飞过三十三条大河,走得精疲力尽了,还不知天庭在哪里。他走到一个山岭上,正坐地休息,树上飞来一只喜鹊,向他点头跷尾地叫着。燃比娃向喜鹊问道:“霞虾③呀!天庭在哪里,你知道吗?”喜鹊回答说:“撤!撒!格里撒④!”

  燃比娃得到喜鹊的指引,又起身向前走,逢岩攀登,遇水飞过,走呀走,一直走了九年又九个月,翻过了九十九道峻岭,飞过了九十九条大河,斗过了无数野兽,历尽了千辛万苦。一天,他面前出现一个城廓,这是他从未见过的,不免有些畏怯。他正站在远处观望,忽然身后走来一个人,吓了他一大跳。来人含笑说:“燃比娃,你来取火吗?”燃比娃一听,愣住了。燃比蛙心灵嘴巧,请求说:“阿恩⑤你既知我的来历,就请你告诉我,天庭在哪里?我的阿补在哪里?”

  来人说:“尕刚啊!我就是你的阿补蒙格西。我知你来取火,怕你闯出祸事,特在这里等你呢!”燃比娃一听,马上跪拜在地,向蒙格西磕了三个头,激动地说:“阿补呀!把我找得好苦啊!这下总算找到了。快走吧!取火去!” 

  蒙格西叫燃比娃躲在身后,不要乱跑,当心惹出祸事来。于是,父子俩一同来到天城,悄悄地走到神火炉前。蒙格西将一把油竹伸入火炉中,燃成火把,交给了燃比娃。燃比娃取火心切,一拿到火把转身就跑。刚跑出天城,正巧遇到恶煞神喝都。他一见有人偷火,猛追过来夺火。燃比娃也不肯示弱,两人便撕打起来。喝都虽是恶神并无真正本领,他打不过燃比娃,只得施行魔法,立刻狂风大作,猛向燃比娃吹来。火把遇风,烈焰直扑向燃比娃,他全身的长毛都燃烧起来。燃比娃被火烧得昏死过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喝都乘机抢走了神火。

  燃比娃虽然被神火烧香,但他那一颗赤诚为人类取火的心,还没有被火伤着。他心里想起了阿妈的嘱咐,人们殷切的期望,慢慢的复苏了过来,猛地站立起来,忍不住满身火伤的疼痛,挣扎着又转回天城,找到了阿补,诉说喝都夺去了神火的经过。蒙格西见燃比娃惨遭喝都魔法所害,全身烧得漆黑一团,十分难过。他一面叮叮咛孩子细心谨慎,一面取出一个瓦盆,又从神火炉内取出鲜红的火炭,很快放人盆中,交给了燃比娃。蒙格西刚开口嘱咐:“这瓦盆不怕风……”话语未完,燃比娃取火心切,端着火盆转身就跑,跑出天城不远,耳听身后沙沙响动,扭头一看,恶煞神喝都又追来了。一阵狂风没有把燃比娃手中神火吹着,喝都赶忙上前夺火,两人又是一场大战。战来战去,喝都仍敌不过燃比娃,只得使出魔法。忽然黑云满天,接着是倾盆大丽,平地涨起水来。汹涌澎湃的洪水,把燃比娃卷入浪峰,喝都趁势夺走了神火瓦盆,并将燃比娃打昏,淹没在洪水里。

  燃比娃被水淹昏,漂到一处河滩上,但他那颗赤诚为人类取火的心,还没有损伤。在太阳的温暖下,他想起了阿妈的嘱咐,人们殷切的期望,慢慢地又复苏过来。他睁眼一看,全身被烧焦的黑皮被水泡脱了,完全变成了一个健康美丽的小伙子,可是后面还有一条尾巴。

  燃比娃振起精神,沿着河流方向,又来到天城,找到阿补蒙格西,从头到尾又把遭受喝都毒手之事诉说了一遍,请求阿补再设法送给神火。蒙格西苦苦地想着:人类需要火啊!必须把火送去。他想呀想,想出了办法,然后对燃比娃说道:“尕刚啊!我把神火藏在白石里面,这样可以瞒过喝都的眼睛。你去到人间,用白石两相碰击,就会有神火出现,用干草和树枝点燃,就会出现熊熊烈火。尕刚!你不能太莽撞了,作事要细心谨慎啊!你只有等到傍晚,关天城前再动身回去。到凡间天晚路黑时,可以击碰白石照明。记着,回到凡间要妈妈伺候阿妈,为人们多做好事。”

  燃比娃为阿朴的教诲深深感动,改变了莽撞粗心的毛病。等到天色傍晚,收藏好白石,辞别丁阿补,悄悄地走到天城门边。恰好这时,正是关天城的时候,燃比娃心灵腿快,一溜烟跑过城门,只听身后喀嚓一声,两扇城门将他的尾巴给轧下去了。(传说,从此人类才没有尾巴的。)

  为了早日给人类取回神火,燃比娃忍着痛苦,飞奔转回凡间。他昼夜兼程,不断地跑啊!天黑了碰石照明,肚饿了采果充饥,双脚磨得鲜血直流,他也不肯停留一步。燃比娃的正气和毅力,感动了大地,大地为他缩短了行程。不久,他回到了尼罗甲格山下,找到了阿妈。阿勿巴吉含着热泪,抚摸着孩子说:“等了多久啊!尕刚,你到底回来了!取的火呢?”燃比娃兴奋地取出白石,两石相碰,发出耀眼的火花。阿勿巴吉一见这离奇的神火,欢乐地惊叫起来。乡亲们闻声都跑了过来,围着燃比娃,听起讲诉取神火的经过。燃比娃按照阿补说的,找了一些干草和树枝,用白石相碰发出火花,点燃干草和树枝,燃起一堆熊熊的篝火。

  这是人类第一堆火啊!人们围着篝火欢乐地跳啊!唱啊!(据说这就是跳锅庄的起源)。从此,四面八方的人们,都来讨火种,火就在人间传开了。 

  有了火人间才有温暖、光明,才战胜寒冬和漫长的黑夜;有了火人类才有熟食而进入文明。是白石给人类带来的幸福,所以羌旅人民把白石尊为至高无上的神灵。

  直到现在,羌族民间仍有尊重火的习惯:如人不能从火上跨过,火塘上不能伸脚;火塘架下不能掐虱子,不能烤尿布等。否则就认为是对火神的侮辱,主人是不答应的。

注:①  羌语:爸爸  ②  羌语:我儿  ③  羌语:喜鹊  ④  羌语:去!去!向前去!  ⑤  羌语:伯伯


责任编辑:热麦德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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