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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故事:飞剑斩五龙

2013-07-11 10:33 | 来源:《羌族民间故事选》  | 作者: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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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州有个叫七盘沟的寨子,是一个富饶的羌寨。寨旁溪水清澈见底,寨里绿树成荫,多少年来,寨子里一直有这样一个神奇的故事。

  威州有个叫七盘沟的寨子,是一个富饶的羌寨。寨旁溪水清澈见底,寨里绿树成荫,多少年来,寨子里一直有这样一个神奇的故事。

  从前,这个寨子只有十几户人家,乡亲们和睦相处,互相帮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平静而富裕。有一年,寨子里搬来了一家姓王的财主,在寨子中间占据了一个地盘,修起了高楼大院,广买土地,租地放佃,慢慢成了显赫人家。王财主刁钻狡猾,逢人三分笑,肚里藏把刀,表面对人十分和气,可骨子里恨不得全寨子的土地都归他所有,寨子上的人都成为他的佃户。乡亲们早把他看透了,都叫他笑面毛狗(狐狸)。

  有一天,寨子上来了一个“比”①。这“比”有六十多岁,须发全白,面色红润。听说“比”善看风水,擅长阴阳,笑面毛狗打起了鬼主意。他想,我家土地百亩,牛马成群,可就没有一个当官的,不如把这“比”请来,让他看上一块好地,也好使我家出个大官,一来光宗耀祖,二来可镇寨上的乡民。打好主意,笑面毛狗穿上一件绸衣,拄着黑漆拐杖,抽着水烟袋,笑容满面地来到“比”的测字摊前。他排开众人,躬下身对“比”说:“尊敬的‘比’,您到山寨,使全寨生辉。我为一寨首富,未能亲迎鞍马,真是失礼了!”

  看到笑面毛狗这身华丽的穿着,听到他那恭敬的言语,“比”忙站起身打了一揖说:“我初临宝寨,还请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笑面毛狗打着哈哈,连声说,“我正应尽地主之谊,请高贵的‘比’到寒舍落脚,早晚也好照应。”说着就拉“比”到他家去住。

  “比”经不住笑面毛狗的再三邀请,只好到了他家。在笑面毛狗的家里,上下对“比”都十分恭敬,笑面毛狗更是殷勤,每天两顿饭亲自相陪,晚上还温洒宵夜。“比”要出外,笑面毛狗总是婉言阻挡,叫他安心休息,不必烦燥。看到笑面毛狗对自己这样盛情,“比”十分纳闷,初次相识,咋个如此相待呢?有一天饭后,他忍不住问道:“主家,我一个穷‘比’你为何对我这么好,是否有要我相帮之事?”

  笑面毛狗早就等着这么一句话。他挨近“比”,装着忧愁地说:“我别无它求,只是我年过半百,儿女虽成人,但全是玉米脑壳,没有一个有出息的,真使我寝食不安啊!如你能开慧眼,找一块风水宝地,让娃娃们有个前程,我就感恩不尽了!”

  听到笑面毛狗的话,“比”愣了一下:原来他对我这么好,是为了这个!“比”沉默了。看到“比”不开腔,笑面毛狗脸上堆满了笑,连忙说:“不慌不慌,等你空闲再说吧!”这时,“比”想到这主家对自己这么好,还是帮他一把。想到这里,“比”抬起头,摸着长须说:“主家,我在来时就看好一个地方,谁家占住这个地气,一定会出大官,举家兴旺。但是,天机不可泄,一旦有人知晓,我就将双目失明,从此不见天日啊!”

  听到这话笑面毛狗连心都快跳出来了。他一把抓住“比”的手,连声说:“尊贵的‘比’,你就说出来吧!如你老双目失明,我一定如同孝子一样敬你,早叠铺盖晚扫床,一天两顿不同样,你放心嘛!”

  “比”迟疑了一会,但还是开腔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告诉了你,你可得供养我直到千年呵!”

  “你老放心!你老放心!”笑面毛狗笑嘻嘻地说。

  “那好吧!"“比”狠了狠心说:“在后山大核桃树下的巨石旁,有一块龙脉宝地。这地方坐北朝南,朝迎紫辉,夜承月华,上罩祥气,脚踏龙脉,是一处好风水,你可用巨石在此修起新宅,不出三年,保你家官运亨通,上殿称臣!”

  笑面毛狗的高兴劲就不用提了,他给“比”磕了一个头,就马上指挥工匠修房造屋。不到两月,新房修好了,在笑面毛狗庆祝乔迁之喜的鞭炮声中,“比”的眼睛真的就瞎了。

  开始,笑面毛狗对“比”还毕恭毕敬,派人细心侍候,可是,随着他家儿子中举做官后,对“比”慢慢就不好了,最后连饭桌都不准上。每天给“比”一碗剩饭,床上生满虱子也不管。“比”十分后悔,但无奈双眼巳瞎,只有每天吃受气饭,穿破烂衣,常常在阶沿边上抹着老泪晒太阳。

  有一天,寨子上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穿着麻布衫,套件羊皮褂,头上的白布帕子一大盘,脚上的麻窝子草鞋扎红绳。他走过“比”的身边,回头望了几望,走出多远,又返回来仔细看。他弯下腰,对脱了衣服正摸虱子的“比”说:“老阿爷,你老叫啥名字呵?”

  “比”抬起头,挥舞着手说:“哪个?哪个?好熟的声音啊!”

   “师傅!是我啊!”这汉子一眼认出这瞎子就是自己的师傅,一头跪了下来,泣不成声:“师傅,一别有十年,你怎么到了这步田地嘛?”

  听说是自己的徒弟,“比”老泪横流。他用掌猛击膝盖:“哎,真是一言难尽啊!”就把他来到这里的情况告诉了徒弟。

  “这王财主真是太可恶了!”听完“比”的叙述,徒弟气炸了肺。他抚摸着师傅骨瘦如柴的脊背,两眼喷火地说:“师傅,我一定为你报仇,为这七盘沟除害!”说着,他掏出袋里的干粮递给“比”,就匆匆告别出寨了。

  过了几天,寨子上来了一个汉族算命先生,打着一个小挂布,上书:“晓前知后,赛过神仙”。寨子上一下传开了,都来围看。听家丁说寨子上来了一个活神仙,笑面毛狗也跑来看。一见他走拢,那算命先生忽然停卦相迎下跪道:“哎呀呀!我看你老天庭饱满,地廓方圆,必有大贵,贵不可言啊!”

  “什幺?我还有大贵?”笑面毛狗一听,乐了。他连忙问:“请问先生此话从何说起啊?”

  那算命先生说:“我看你面带异象,身有祥气,将来必有大富大贵。但有一样可惜!”

  听说自己将来有大富大贵,笑面毛狗一身都笑了,但后来听说可惜,就不解地问:“怎么又可惜呢?”

  算命先生说:“你占了龙脉,但风水走气,日后必衰,如能在布瓦山修筑三个高碉,既可锁住龙脉,止住风水外泄,那贵府定能高升不止,你还有登基之望呢!”

  笑面毛狗连称“好好好”,忙拉算命先生,一定要重重谢他。但算命先生却坚决不要,还说大贵之人的钱,怎么能收得。待新碉修成,一定前来朝贺。

  回到家里,笑面毛狗立即派人派马,驮粮带草,在布瓦山修起碉来。不到半年,三个高碉筑成,笑面毛狗十分欢喜。那算命先生也来了。

  算命先生健步登上几丈高的土碉,在碉上挂了一把闪闪发光的宝剑。下来后,他对笑面毛狗说:“王财主,借你之力,修成土碉,午时三刻,你将看到好戏,你也从此再不住七盘沟了!”

  “是啊!是啊!”笑面毛狗连说,“那时我一定走州过府,享福了!哈哈哈!”

  午时三刻到了,只见算命先生念动咒语,天空中乌云翻滚,越压越低。突然一声霹雳震破长空,几道闪电划过天际,碉上的宝剑“嗖”地冲天而起,一道白光,向七盘沟方向飞去。瞬间,七盘沟上空腾起五条金龙,四散奔逃;随着白光闪耀,五条金条被斩得七零八落,黑血喷满天际。一会儿,雷停了,云散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笑面毛狗看得傻了眼,哎呀,这可是今古奇观啊!他转身一看,算命先生不见了,自己却站在一个绝岩上,“这…这……”笑面毛狗魂都吓掉了。他想跑,可是跑不动,想喊,叫不出来,正在无计可施时,却听见一个声音在背后说:“笑面毛狗,你登基的时候到了!”他掉头一看,是“比”和一个羌族汉子。那汉子怎么不是算命先生了,“比”的眼睛又复明了呢?他一下明白了,真是报应啊。这时,只见那汉子一挥手,一只苍鹰象利箭一样扑向笑面毛狗,一翅膀把他打下了绝岩……。

  原来,那算命先生是“比”的徒弟装抢,他借笑面毛狗的钱财修起了土碉,斩断了王家风水,惩罚了笑面毛狗,又使师傅的眼腈复了明。从那以后,王家一天天败落了,在京做了官的公子也因触犯了皇帝被砍了头……。

  世上是没有看风水发家,看风水治人这档子事的,这是个迷信的故事,但在羌家却传了好多代了,到现在在七盘沟还能听到。那是因为事情虽然不是真的,却表达了羌人惩恶扬善的愿望,所以羌家还在口耳相传。

注:“比”是羌族中的既搞医术又搞宗教活动的人。
流传地区:汶川县境内


责任编辑:热麦德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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